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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7月3日

The Day, Shadow

2013/2/17 - 2017/6/30

週五的晚上,如同往常上完了課才回家。開門的一瞬間,傳來了瑪莎焦急的大叫著。更令我震驚的,是另外一個哭喊的聲音。是的,現在回想起來,是哭喊求救的聲音。

是Shadow。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上,呼吸急促,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滾,用盡力氣不斷的大叫。一聲又一聲。

瑪莎說她也才剛到家。剛準備好兩隻小鬼的晚餐卻沒有看到 Shadow 為了晚餐在身邊打轉。之後,在沙發下找到了他。Shadow 看著瑪莎,吐了一攤沒有消化的飼料。再一會兒,吐了清黃的水,便窩在沙發下喘著。瑪莎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 Shadow 已經四支無力攤軟了,此時 Shadow 開始大叫,我也剛回到家。

後面的五分鐘,是我對 Shadow 完全束手無策的時間。Shadow 拼命地扭轉著身體大叫,我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情。腦海裡閃過了許多小狗小貓猝死的各種病因,我超級害怕一切來不及。我馬上打電話給附近我所知道的獸醫院,也請 Cindy 幫忙找24小時動物急診。瑪莎叫了計程車,我們馬上要帶小孩去救命。

也許是太痛苦了,Shadow 咬了瑪莎,在她的手指頭上留下著深深的兩個洞。這兩個洞只是讓瑪莎更心疼他。

還沒等到計程車到來,Shadow 的反應突然變緩了,只剩下急促而不均勻的呼吸。甚至,開始吐更多的水。那時候,空氣中有不同的味道。那時候,我以為是瑪莎手上的傷口太深,流了血。

我一直用手安撫著 Shadow,瑪莎一直對他說話。這很不尋常,非常非常地不尋常。那不是舒緩的徵兆。我努力地告訴自己,不會這麼快。才這麼想著,我手掌下的起伏停止了。

在計程車上,我一直按摩Shadow的心臟。瑪莎一直請求司機快一點。我的手不敢停下,只希望有什麼事情會因此而改變。我忘了當時腦袋在想什麼。只記得,我們衝進醫院時,醫生頭下腳上拉起 Shadow 的那一瞬間,那黑白的身影像個布娃娃一樣,什麼反應都沒有。三個醫生(護理人員)在急診室裡馬上幫 Shadow 插管,做心肺復甦術,接上心電圖,輸液。那時的空氣是凝結的,我盯著醫生正在做心肺復甦的手不敢眨眼。而瑪莎一直在跟Shadow說話,一直替Shadow打氣。

醫生說,Shadow 是肺水腫,也就是肺部積水。肺部排水的功能失常,積水太嚴重,導致肺部無法正常呼吸。而肺水腫是由心臟病引起的,Shadow的心臟有點圓。貓的心臟疾病早期不太容易發覺,照X光片也因為心臟大小變化不明顯所以也不容易發現。一旦有突發的大口急促呼吸的症狀,往往都是末期了。因為肺部已經無法正常運作了。(之前我們的確有帶 Shadow 去看醫生做檢查,醫生的確說過心臟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。)

醫生又說,當肺水腫發生之前,貓咪應該有急促呼吸的症狀了。Shadow 在開始大叫之前,一直是安靜地待在沙發下,直到瑪莎找到他。原來,Shadow一直在忍耐,忍到我們兩個都回家。

醫生持續幫 Shadow 做心肺復甦術做了好久好久。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,醫生的手停下來,看著心電圖上的心跳開始跳動。醫生說,現在心跳開始跳動了,但是因為腦部缺氧的時間過久,不確定他會不會醒來。心電圖上的心跳數字跳得並不穩定,一下子六七十,一下子兩三百,任誰都知道這根本還不是穩定的狀況。醫生做完輸液後,繼續做心肺復甦術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我最害怕的時刻在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來臨了。醫生搖搖頭,宣布Shadow的心臟和呼吸都停止了。然後,將Shadow身上接的管線一一拆解下來。喵的!這明明是電視劇裡的情節,為什麼在我眼前活生生地發生!!!我唯一能控制的是讓眼淚慢慢滴下來,而不是噴出來。Shadow後來吐出來的其實是肺部的血水,肺泡已經嚴重受損了,所以他完全無法呼吸。當時在家裡大叫,其實已經是最後最後了,是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要吸到空氣。當醫生這麼說的時候,我的心快要痛死了。當時的他有多痛,有多痛!

我心裡有說不完的對不起,沒有注意到Shadow心臟病肺水腫的問題。尤其最近這三個月我全心專注在自己的學習中,對於兩隻小鬼的身心的變化更是完全忽略。什麼叫作後悔懊惱的眼淚,我這時候徹底的了解了,但也什麼都來不及,Shadow走了。

我回到家是十點多。不到兩個小時,我卻必須要跟Shadow 做生命的道別。Shadow 看起來就像平常睡著了一樣,安靜地躺著。

你不痛了,我說。

謝謝你在我很重要的時間來陪伴我和拍拍,我說。

你任務完成了,千萬要乖乖去天堂,不要留戀喔,我說。

療癒系的小鬼去天堂要好好療癒別人喔,我說。

如果你有投胎,記得要來找媽咪,我說。

喵的,邊寫邊哭~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不腫。

我和瑪莎在醫院待了好久,捨不得離開。學習,放手~

現在只要靜靜坐著,站著,躺著,趴著,就會想起這小鬼。處在家裡的任何一個角落會以為這小子應該是躺在粉紅地毯上,長椅上,磁磚上,沙發下,藤編小桌上,或是後陽台上。這傢伙像小狗一樣,永遠會在你觸目可及之處陪著你。(拍拍只會把鐵窗外的小流浪貓當做最 high priority。叫了也不一定會來。這時候要笑一下嗎?)只是,現在家裡有點空。

在他們一歲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設想離別的樣子了。我以為我準備好了,沒想到還是來不及說再見。失去一個家人真的很痛。但我知道我會好的。

4 則留言:

  1. 加油!記得要好好過日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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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捨不得~心疼的~謝謝蝦抖的陪伴~要乖乖上天堂喔!
    奶精加油!好好照顧自己照顧拍拍喔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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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要很久才比較不會心痛吧. 我會加油的. 謝謝小玉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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